浮士德的惡夢 • (五) 預言書

跟著主人重覆的回到過去這麼多遍,每一遍他都是沉默不語的一次又一次的旁觀著。但這一次竟然有一點例外。

「那個占卜師,似乎蠻不簡單。」

「主人對占卜星相有研究的嗎?」

「不。一點也不。我最討厭那些導人迷信的事情。」

「主人既然討厭,為何你仍會很欣賞那個占卜師的呢?」

「因為,我總覺得她不似是個呃神騙鬼的江湖術士。她很準確的預言了我現在的狀況。而且,我總覺得,她好像可以看到我們的存在似的。」

「不可能的。現在我們是身處在『時間洪流』之內的。照道理,只要我們不主動的去干預我們身處的時空中的人和事,我們的身份是不會被人類所發現的。」

「如果,『她』不是『人類』呢?」

「沒可能的。我們回到了同一時空重看了這麼多遍,如果她不是人類,一定早就會給我的『分析系統』所發現的。」

「那麼,妳的『分析系統』能不能分析到,我是『人類』不是呢?」

「主人,你當然是『人類』啦!」

「不。嚴格來說,當我把賣了靈魂比惡魔,得到了『穿越時間』的能力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不再是『人類』了。對不對?」

「可是我的『分析系統』明明顯示著你是『人類』的這個事實。」

「不。那個占卜師說得很對。我不屬於任何一個世界。現在的我的而且確是『六道眾生』以外的。我不相信人類可以有這樣的本事,去預言我現在的模樣呢。」

「那,你猜她是什麼人?」

「也許跟我一樣,都不是『人』。」

「不太可能吧。」

「為什麼不呢?你跟我都見過銀河聯邦的人,對不對?在地球上,我們跟殭屍、狼人、巫師...打過交道;我跟惡魔交過易;也有個朋友是天使來的。這個世界有太多我們難以想象的東西存在著呢...」是的。那位天使,祂跟主人是青梅竹馬,一起成長的好兄弟來的。「還有啊!請不要忘記,你自己本身也是個機械人來嘛。至於那個占卜師,說不定她跟我一樣都是個賣了靈魂的人,由是個遠古時代開始,就使用著水晶球、塔羅牌的女巫也說不定呢!」

「就算她真的是個女巫,能夠預言你的身份。那她那段話的下半部,又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有一天,當你的人生去到了一個必須要選擇的地步的時候,千萬要記住:什麼都不能夠選。因為,唯有這樣,你才會有生存下去的注碼。」

「我也沒有半點頭緒。我都把靈魂賣掉了,還可以有什麼生存下去的注碼呢?」

「什麼都不要選又是什麼意思呢?是不是叫你不要選惡魔的路,也不要選神的道呢?」

主人伸了一下懶腰。然後緩緩的道:

「Who knows?」


Soundtrack: 關智斌 – 預言書

 

原文刊於《Escape Velocity》網站,轉載自 escape.hk 網頁

Credit: Courtesy of artist Kenneth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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