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生活。微作動

藝術交流日誌《孟買 流動倉庫》4

JJ 藝術學院
JJ 藝術學院

文、圖:張嘉莉 (Clara)

上回提要:香港藝術家在孟買CST 火車站進行展演,觀眾反應相當熱烈。

JJ 藝術學院

緊接著兩天在 CST 火車站進行的展演,藝術家就在10月9日黃昏時段把作品包妥,並隨即搬往下一展場: JJ 藝術學院(JJ School of Art),準備10月14日在該校開幕的文獻展覽。

Peggy和海狗的作品比較輕巧,沒大問題,但 Come Inside 則需決定是否先把3米高的作品收起,到達學院後再重新裝置。JJ 藝術學院 (JJ) 與CST只是一路之隔,可是由於馬路很闊、行車頻繁,又有不少欄杆阻隔,由CST步行前往JJ,需要走上行人天橋,徒步搬運體積龐大的作品,好不容易。在評估風險後,Come Inside 決定,拆除在 CST 的氣泡膠裝置,乘坐的士把縮小了的物料、支架運往展場。雖則說是縮小了,香港藝術家的物料,再加上主辦單位和印度藝術家的器材,其實不能全都放進兩、三部的士內。幸好,印度的士司機擅於把行李貨物縛在車頂上,就算運送枱凳傢私也沒有難度!不過,阿朱想避免重新安裝,也不能讓有接通電子儀器的作品在車頂多番震動,所以選擇了把包裹妥當的作品步行運送至JJ學院。在繁忙的行人路上, 阿朱捧著約1.5米高的作品,緊緊透過一個在被氣泡膠包裹著的框架中開出的小洞,望著前方,戰戰競競地踏著不太平坦的路面和梯級,向JJ 藝術學院進發。

成立於1857年的JJ 藝術學院,是孟買最歷史悠久的藝術大專院校,以藝術媒介分班,有繪畫、版畫、壁畫、陶瓷、雕塑、藝術教育等專科,其雕塑系尤其出名,校園四周也不乏雕塑作品。

校舍是維多利亞歌德式建築,校園氣氛古色古香,與校門外繁忙急促的城市景象,有著天淵之別。多個校舍的室內空間都十分寬敞,有利學生進行大型創作。

校園中有一座以木材和石塊建築的平房,近年得到政府特別資助,現正進行復修工程,因為傳說那是英裔作家Rudyard Kipling 的出生地。他其中一部著名作品正是《The Jungle Book (森林王子)》。在網上翻閱資料,卻看到當地多份報章對這歷史建築提供了不同的理解角度: Rudyard Kipling是在該平房旁的地點出生,並非在正被維修的那地點出生,不過,這古舊平房確是歷史十分悠久,且是歷任學院院長住宿之地。

另外,不得不提的是,這藝術學院以 Sir JJ  (Sir Jamsetjee Jeejebhoy) 為名,而 Sir JJ  其實與廣東沿岸也有相當連繫 。JJ是一位居於孟買的波斯裔商人,精於經商貿易,在十九世紀未,透過與中國進行商貿,賺到豐厚利潤,之後,也毫不吝嗇地在孟買進行大量慈善工作,建造學校、醫院等等。當時一位廣東油畫家 – 關喬昌 曾參與過繪畫 Sir JJ 的畫像 ,外國人一般稱關喬昌為「林官」(Lam Qua) ,他有一系列幫助醫療研究人員,繪畫病人腫瘤的人像油畫,也有在2013年 Para/ Site一個有關疫症的藝術展覽出現過。而香港的波斯拜火教教會內也有懸掛那幅林官有份繪製 Sir JJ 畫像的複製品。(按此閱讀更多關於畫作)

 

JJ 藝術學院與香港人似是毫不相關,卻又同樣是與 Sir JJ 有密切關連。Sir JJ 是透過買賣鴉片賺大錢,而香港的殖民歷史也正是由鴉片貿易和戰爭開始,而這些千絲萬縷的關係,就正是編織著一篇篇耐人尋味的歷史故事。

在藝術學院作文獻展覽,是今次藝術交流之旅的尾聲。展覽檔期不長,正式來說只是兩天,但藝術家在校園內佈展、參觀、進行工作坊等等則花上數天,在正式展覽以外的時段,讓香港的藝術家有多點機會與當地的藝術學生交流。這些經驗每每比展覽本身更為重要。

香港藝術家與孟買藝術學生交流
香港藝術家與孟買藝術學生交流

海狗在工作坊談及的「聲音」媒介,對於大部分學習傳統藝術媒介為主的 JJ 學生來說,都頗為新鮮。

最後,海狗更把他帶去孟買的三個「流動電台發射儀器」轉讓了給一位剛畢業的藝年青藝術家和兩位學生,也許可以幫助他們探索更多不同的創作手法。

海狗把三個「流動電台發射儀器」轉讓了給一位剛畢業的藝年青藝術家和兩位學生
海狗把三個「流動電台發射儀器」轉讓了給一位剛畢業的藝年青藝術家和兩位學生

對來自香港的我來說,JJ 校院的空間、氣氛、傳統創作技法的精湛培訓,當然是難能可貴 。

孟買的交流日誌,在此結束,未能盡錄團隊中其他藝術家的觀感,如若讀者有興趣發掘更多有關是次交流計劃的資料和藝術家的回應,歡迎瀏覽「藝術到家」有關《流動倉庫》的網址


後記: 我必須在此鳴謝,把有關JJ 與林官的歷史介紹給我認識的孟買策展人: Sumeshwar Sharma。他是孟買一個藝術家自主空間Clark  House 的發起人和策展人,曾來香港參與 Para/ Site  策展人駐場計劃,也在世界各地策劃不同展覽和積極地推動不同地區的藝術交流。

藝術交流日誌《孟買 流動倉庫》3

Come Inside《障礙物》
Come Inside《障礙物》

文、圖:張嘉莉 (Clara)

上回提要:香港藝術家在孟買學習使用公共交通工具、體驗當地獨特的搭火車文化和從藝術節的場地申請透視國際政治。

火車站藝術展—- 展覽還是展演? 

我一般不會以「展覽」來形容《[en]counters公共藝術節》,而較喜歡稱之為「展演」,因為我總會在這藝術節的多個作品中看到「performative」/「演出」和「happening」的元素。引用藝術家郭孟浩(蛙王)的翻譯詞彙,「happening」也即是「客賓臨」。 當客人、賓客來臨的時候,你會希望如何與他們交流呢 ?除非藝術家選擇聘請他人代辦所有的裝置工作,又完全不到現場,否則在公共空間展出時,或多或少都要面對「公眾」。由於在公共場域組裝藝術品,是有異於公眾熟識的日常,因此裝置過程本身,在所難免會被公眾視為「可觀」的一幕。嚴格來說,「演出」其實始於你在場地組裝(set up)展品。

[en]counters公共藝術節充滿 performative 和 happening 的元素
把作品安放在場地後,藝術家可以選擇如何演釋這「客賓臨」:與觀眾即時交流互動,或盡量保持沈默,給予多些空間讓觀眾思考?這裡指的「交流」,不只涉及以語言對話,也可以是藝術作品本身所引發的互動。事實上,主辦單位Art Oxygen 在過去或今屆的藝術節,也沒有規定藝術家必須在現場演繹、解說,但主持人會邀請藝術學生到來幫忙導賞,嘗試在藝術作品與不同觀眾之間建立更緊密的橋樑。

整個藝術節為期近兩個月,而香港藝術家參與的CST火車站展演部分共有兩天(8-9/10/2016),同場共有五組作品:

1. 王鎮海(海狗)的《臨時無定空間#2》

一個臨時在車站設置的FM頻道電台(FM96.7) ,播出他之前收集的錄音、訪問,也有現場訪問。

王鎮海《臨時無定空間#2》
王鎮海《臨時無定空間#2》

2. 朱耀煒(阿朱)的《流動藝術自動售賣機》

一台繪畫機器,約1.5米高、以啡色木材組裝,配合電腦運作,當觀眾把錢幣投進機器中的金色化緣器皿後,機械便會開始運作,在一塊垂直的透明膠片上刻出線條作畫。

04

朱耀煒《流動藝術自動售賣機》
朱耀煒《流動藝術自動售賣機》

3. 陳佩玲(Peggy)的《生日快樂系列》

六枝光亮的銀色碗形裝置,盛載著喇叭,播放來自香港印度人的祝福話語和歌聲。

06

陳佩玲《生日快樂系列》
陳佩玲《生日快樂系列》

4. Come Inside的《障礙物》

一個被粉紅色心型氣泡膠包裹著的約3米高4米闊的流動廣告架。

Come Inside《障礙物》
Come Inside《障礙物》

5. 印度藝術家Teja Gavankar 的 《無題》

Teja 邀請途人在印有四個網格點的透明膠片上,隨意繪畫連接點子的曲線,然後再把各參與者的圖像重組,轉化成電腦影像投射出來,讓不同的公眾的繪畫連結一起。

印度藝術家Teja Gavankar《無題》
印度藝術家Teja Gavankar《無題》

在公共空間作展演,可以很危險!

與一般的畫廊、展廳比較,於公共空間展示作品,有不同的難度,因為觀眾來自五湖四海,大家背景各異,與一般慣常的藝術觀眾群相比,複雜得多!印度藝術家 Pradeep L. Mishra 在開幕式的講座上,便提出要注意藝術家的安全問題。Pradeep 的話提醒我們,要避免把「藝術行動」過份浪漫化,在公共空間創作和展覽,必須持續運用「常識」處事, 也要有心理準備去應付突發事件,諸如作品被刻意破壞、遇上情緒有問題的群眾等等。

綜觀是次在「流動倉庫」的各個作品,海狗的FM頻道流動電台(名為《臨時無定空間#2》) 雖不以視覺效果取悅途人,但卻提供了最開放的平台讓公眾參與。作為電台節目主持人,海狗邀請車站的乘客參與他節目的錄製部分以及直播部分。在車站展演的第二天,有數位乘客主動前來要求在節目中講話,並以印度文發表了他們的政見。演講期間,有個別觀眾走來向我表示應該停止這番講話,因為當中的內容是「不對」的。海狗聽不懂講話內容,幸好,有在場觀眾幫忙作簡單翻譯; 聚集聆聽相關演講的人群愈來愈多,也幸好,演講者發言完畢後,便自行離去,沒有嚷成口角或衝突。作為主持人的海狗,聽不明白,沒有能力直接回應,卻提供了一個微妙的緩衝區: 電台開放了一個平台讓不同的意見共存,卻不急於提出辯論或爭辯的空間。

《臨時無定空間#2》展演期間發生小插曲
《臨時無定空間#2》展演期間發生小插曲

參與人數與作品閱讀

在電台的裝置選位方面: 第一天,海狗選了一個靠牆的角落去設置他的電台, 以一個較隱蔽的形式出現, 把不同的小型收音機放在火車站的不同角落,讓公眾自行去發現。

第二天,他則移師至售票區中間較開洋的位置,也把多部收音機都放置在電台旁,所有儀器都一目了然,不用觀眾慢慢「發現」。這兩個不同的展示方式,帶來的效果也不一樣。兩天,均有觀眾前來跟海狗對話,了解他的創作,但第二天圍觀的乘客明顯較多。

此外,阿朱也在這兩天的火車站展演中,做了個小實驗: 第一天,《流動藝術自動售賣機》的繪畫速度比較快,觀眾與《售賣機》互動後,很快便可看到機器繪畫的火車站古舊建築。第二天,他在早上,把機器的繪畫速度調慢,令觀眾不能在短時間內辨認到繪畫的主體,下午則再把繪畫速度加快。結果是,當機械緩慢地繪畫時,圍觀人數頓減。

似乎在這車站空間內,要求觀眾花上長時間去探索和發現是較為困難。不過,由於車站售票區是個室內空間,以展覽設計的角度去看,車站比戶外空間更易於讓多組作品一起建立獨特的氣場。整體地審視這兩天的展演,會發覺當中的作品各有特色,不只限於以視覺元素吸引觀眾的作品,也有的是以較底調的狀態呈現,讓觀眾不要誤會「公共藝術節」所展示的作品必要以「奇觀」的姿態出現。例如《生日》和《障礙物》是以奪目色彩吸引觀眾,阿朱的作是以古典優雅的手工加上互動機械讓觀眾駐足,Teja是以當地傳統文化的繪畫方法與觀眾建立共鳴,而海狗的電台更著重讓觀眾發現那隱形的公共空間。

藝術作品的意涵有許多層次,在不同場域面對不同觀眾群的時候,閱讀的深入程度也必有差異。 阿朱的《售賣機》之現場觀眾中,較多是喜愛深入了解機械和電腦程式的運作,但也有的是關注藝術家會如何運用這個《售賣機》籌來的款項,藝術家也坦誠回答是給兒子籌的,這答案卻令問者好奇:「這些零錢可不夠用啊!」,於是整個藝術家自嘲「搵唔到食」的狀況就不言而寓。

而《生日快樂系列》以銀色的科幻形象吸引途人之餘,也邀請他們駐足側身去聆聽遠方同鄉的話語。

《生日快樂系列》讓觀眾聆聽遠方同鄉的話語
《生日快樂系列》讓觀眾聆聽遠方同鄉的話語

《障礙物》除了是指涉一個有關人流轉向的科學實驗,更邀請途人把心形氣泡掐破,呼吸來自中國的空氣。

這些都是作品本身的設計和設定上,在現場所引發的互動元素,期望從而鼓勵觀眾去翻開作品的多層意涵。至於Teja的作品,則是針對那些知曉當地傳統彩沙繪畫: Rangoli 的觀眾,邀請他們一起由兒時熟識的傳統出發,共同創作。開幕講座上,Pradeep提出,外國藝術家在當地公共空間創作時較有優勢,因為公眾對外地人充滿好奇,樂意留步去了解其作品。這也許是對,但若要求作品深入觸碰一些當地的傳統文化,外地藝術家始終是難以做到。

雖然火車站的節奏比較急速,但與香港觀眾相比,孟買的市民還是較踴躍發問,更願意花時間駐足觀察或討論。如何讓觀眾在獵奇、觀看、傾聽、觸碰之餘,對作品提出更多不同層次的閱讀,正是對藝術家和策展人的一個考驗,也是該場域的公民素質之反映。

 

 

藝術交流日誌《孟買 流動倉庫》2

藝術家阿朱特別欣賞印度乘客的和藹可親與互助精神
藝術家阿朱特別欣賞印度乘客的和藹可親與互助精神

文:張嘉莉 (Clara)

上回提要: 香港藝術家到達孟買後的翌日,便先去CST火車站作場地考察,以及逛了充滿殖民建築的市中心區域。

其實這市中心區是位於孟買的南端,而我們居住的地方則是位於市中心以北約30公里的 Anhderi Lokhandwala 。以港人用語形容的話,這是個「新市鎮」。友人告知,在她小時候:八、九十年代,她的家人每幾個月都會大費周章地舉辦郊外旅行,每次都花上一整天去野餐、遊玩,而 Anhderi 就是當時的首選地點之一。時至今日,這區已發展成密集的住宅、商業區。我們住的Lokhandwala有不少約樓高十多層的住宅數宇,街上小商店林立,附近還有多個大型商場。

由於居住和工作的地點有相當距離,我們要盡快學懂如何乘搭公共交通工具,也從而得以享受「印度火車之旅」。

篤篤、火車與塞車

離我們住所約4公里 (15分鐘車程左右) 是Anhderi火車站。如乘坐特快班次前往市中心總站 Churchgate,需時約30分鐘,但如坐上了慢車,則沿途停站較多,需約一整個小時才能到達。假若前往火車站的旅途沒有塞車(即是在深夜或周日的時段),又遇上特快班次,不用一小時便可從 Lokhandwala 到達 Churchgate。可是,在上班日,從 Lakhandwala 坐篤篤前往 Anhderi火車站,一般都會塞車,需用上至少30分鐘,有時更塞足一小時,才到達車站。篤篤的可愛之處當然是它沒有窗戶,坐車之餘,也可與街道親近無比。另外,它車身較窄,容易穿梭於各類汽車之間,遇上駕駛風格比較進取的司機,在路上極速地左穿右插,爽!不過,當遇上嚴重交通擠塞,要呆坐車上,吸到不少廢氣時,就頗為辛苦。

藝術家王鎮海乘坐孟買特色篤篤。(圖:張嘉莉)

到達 Anhderi火車站後,最吸引我們的是位於售票區上方的超巨型風扇。它的直徑接近十米,運作期間,清風陣陣,再加上車站的通風建築結構,冷氣機實在不派用場。 印度的火車有分男女車廂,女士可上男士車卡,相反就不歡迎了。除了是入鄉除俗,由於女士車卡一般都較男車卡寬敞,所以是次香港藝術團隊的女生都會選擇乘搭女士車卡。

對阿朱來說,火車旅程讓他深深感受到印度乘客的和藹可親與互助精神。由於火車多是十分擠擁,要在中途站下車,毫不容易,一般來說,搭客會預早一個站走近出口,而當火車到站後,你會感到後方的乘客也會幫你一把,輕輕把你送到出口處。微妙的地方是這股力量,足以把你送到出口,卻不會將你推倒,絕對是人群每天一起在這城生活、一起坐車多年,得以建立的點契和智慧!

藝術家體驗印度火車旅程(圖:朱耀煒)
藝術家體驗印度火車旅程 (圖:朱耀煒)

此外,縱然毫不相識,他們也喜與旁人交談,而且會盡量讓坐:一張表面上是坐三人的長椅,在繁忙時間是會有五至六人一起安坐,大家都覺得擠一點也無所謂。另一難望部分就是在周日乘搭火車時,每當埋站,都有一段十分輕快、令人想立刻舞動的印度歌聲響起。幾經查問,才發現原來這性感的歌聲乃是,一種香料味粉(Masala) 的廣告歌。這也成為後來 Come Inside 的一個 Facebook直播短片的主題曲 (按這播放)

藝術組合 Come Inside 大唱印度廣告歌 (圖:Come Inside Facebook)
藝術組合 Come Inside 大唱印度廣告歌 (圖:Come Inside Facebook)

CST主管對中國人的戒心

從 Anhderi火車站到 Churchgate 後,可步行約15分鐘就可抵達[en]counters今年的選址: CST火車站。Art Oxygen去年也曾申請使用這車站進行藝術活動。當時過程相當順利,車站主管也十分支持。因此,他們今年申請使用同一場地時,也是充滿信心。可是,今年的車站主管換了人,對 Art Oxygen 的工作不大認識,而相關的場地牌照也就遲遲未批。事實上,香港藝術家於10月1 日到達孟買時,火車站仍未發出場地許可證 。不過藝術團隊早已作了多手準備: 若果拿不到 CST的許可證,那我們於10月8日的藝術展演, 便會移施至在另一較易申請到的公共空間 : Carter Road,並且嘗試以游擊式的手法在火車上進行創作。由於各地點的客觀條件都很是不同,作多手準備其實相當困難。

結果,10月3日早上,主策展人 Leandre D’Souza穿上整齊鮮豔的戰衣,再次拜訪 CST火車站辦公室, 並成功取得許可證明文件。不過,當中卻有一小插曲:基於安全理由, 車站主管要查明各藝術家的背景,並指出由於印度與巴基斯坦正鬧得緊張,來自中國的藝術家令他擔憂。Leandre立即解釋道這些藝術家是來自香港,而非中國大陸,迅速為事件打圓場。

除了印巴關係的中國角色,令這車站主管對中國人有戒心,近日在當地惹來更大非議的,是有關中國政府於青藏高原興建大型堤壩,截斷雅魯藏布江的支流,也直接影響印度北部的布拉馬普特拉河之水源。十月初的印度媒體更以「中國正在戲弄印度」來形容這大型水利工程。(按這閱讀相關新聞1 / 相關新聞2)

事實上,中國的多項水利工程,在該國都已破壞了不少生態環境和歷史重鎮,而且更是嚴重影響鄰國: 包括印度、孟加拉以及位於東南亞的泰國、越南等地。記得香港藝術家三木,也曾為被淹沒的古城「奉節」做過一行為作品,並在2015年6月的《床下底放映及分享會》播出當年的行為錄像: 「三木作品裡的奉節是指位於長江三峽邊上的古城,至今已有二千四百多年歷史。由於要建造三峽水庫,整個古城被炸為平地,現在已沉在水底。爆破工作是在2003年11月23日進行的。杜甫的秋興八首是出自奉節,現在流傳下來2000多篇杜甫的詩有800多篇是三年間在奉節創作出來。不少詩人經過奉節都留下他們的作品。」(按這閱讀三木《床下底放映及分享會》)

香港藝術家三木作品 (圖:C&G 藝術單位)
香港藝術家三木作品 (圖:C&G 藝術單位)

另外, 也有一群泰國藝術家 (包括Vichukorn Tangpaiboon, Jittima Pholsawek & Paisan Plienbangchang 等人) ,自2009年起,便持續地進行一個關於湄公河的藝術計劃:「Mekong River Art Project : The River We Share」,以提高各界關注中國與東南亞國家協商要在湄公河上建造33座水壩這龐大工程 (按這閱讀藝術行動紀錄),而有關湄公河三角洲目前面對的困難。(按這了解更多)。

有云: 「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雖然是次 [en]counters 的公共藝術節,並沒有開宗名義談政治,但從申請場地這首個隱形環節,便能領會到做「藝術」,也不能擺脫「政治」。

下回預告: 詳盡介紹各藝術家在車站的創作!

 

 

 

 

藝術交流日誌《孟買 流動倉庫》1

聽 Clara 當地朋友講述孟買殖民歷史

文:張嘉莉 (Clara)

圖:張嘉莉、陳佩玲

2016年10月份,組織「藝術到家」應 Art Oxygen (artoxygen.org) 邀請作協辦單位,策劃 [en]counters 公眾藝術節的香港藝術家參與部分,題為 Bori Bunder@Platform 8,於孟買最歷史悠久的火車站 Chhatrapati Shivaji Terminus (CST),與當地的公眾分享香港藝術家的創作、互動交流。整個藝術節為期兩個月 (10月8日至12月4日),還有來自印度和意大利的藝術家參與。香港藝術家: 朱耀煒(阿朱)、王鎮海(海狗)、陳佩玲(Peggy)、女子組合Come Inside (麥影彤和黃嘉瀛 (KY)),除了在火車站展演,期後更在附近的藝術學院 : Sir JJ School of Art,舉行文獻展覽和藝術節開幕研討會。

「藝術到家」是次的參與,貫徹以流動方式在公共空間呈現藝術創作的方向,邀請藝術家以自身熟識的藝術語言與孟買的觀眾互動。

在正式詳述各藝術家的創作理念和作品內容之前,我希望先介紹下這個團隊由準備出發至抵達孟買初期的經驗。

1. 旅遊小貼士之申請簽證和租借wifi蛋:

我們首先在網上填妥印度簽證的申請表,然後約好在9月6日早上,共同前往灣仔的簽證辦事處做手續。大家填表時都感詫異,因為表格要求大家清楚填寫自身的宗教背景,以及父母的種族和宗教背景。要知道,巴基斯坦藉人士基本上很難申請到往印度的簽證。對印度不大熟識的藝術團隊,在填表申請簽證時,已隱約感受到當地政治軍事上的張力。

後來,我發現其實科技日新月異,今時今日,香港人是可以在網上辦妥,申請印度e-visa的手續,不用到簽證辦事處排隊,而且還更便宜。不過到達孟買入境時,就只得很少關卡接待持e-visa的旅客,處理需時 (真係有辣有唔辣)。

出門前數天,黃嘉瀛從友人得知,我們可在香港機場租借 wifi 蛋,在孟買市內使用,讓最多七個電器裝置同時上網,價錢只需HK$1100。 在當地買電話卡,需要出示證件登記,是次使用這 wifi蛋做聯絡工具,相對方便和實惠。

2. 在香港機場,依依不捨;在孟買機場,遇上靚仔

是次參與藝術家都不乏遠遊經驗,可是,為人父親的阿朱,卻是第一趟離開。兩歲大兒子超過一周。10月1日上機當天,孩子跟著媽媽來送行,顯得極之依依不捨。後來,行程完畢,大家返港落機,阿朱步出接機範圍,本以為孩子會歡天喜地,但小兒竟然仍是悶悶不樂,直到在旁的我說:「你爸爸帶了很多禮物回來,整個行李箱都是禮物!」,孩子眼睛才閃出一線喜悅。這十七天的藝術之旅,對作為父母的藝術家來說,真是很不容易。

阿朱孩子跟著媽媽送行, 臨別依依
阿朱孩子跟著媽媽送行, 臨別依依

到達孟買機場後,大家如常過關和等候行李。當行李從輸送帶出來時,我們發現不少行李袋都在四方八面,被人用粉筆畫上「X」標記。Peggy 立即上網搜索,並找到這是代表在出口處要被海關仔細檢查的意思。可是,我本人卻認為這並不可信:「如需要認真檢查,又怎會只用粉筆加上十分容易被抺掉的記號?這種安檢符號不是太兒戲嗎?」

為了免卻麻煩,我們在行李輸送帶旁,用水把「X」標記抺去。棋差一著,遺漏了阿朱行李的其中一個「X」沒有擦清。結果,眾人都順利經過清關的出口,而阿朱則被截停,被請到另一安檢位置,進行問話。安檢人員看見阿朱的行李袋全是電子零件,一頭霧水,不明所以,阿朱嘗試詳情解釋,但又因雙方的口音差異,未能清晰溝通,如此拖延了一會,阿朱仍未出來,於是 KY 不理三七二十一,就直接走去幫忙,而我也在安放好行李車後緊隨而上。怎料,當 KY 簡潔地說:「This is for art exhibition」之後,安檢人員便立即放行 ! 究竟是「藝術」的魔力,還是KY的魔力? 就要大家自行判斷!

被人用粉筆畫上「X」標記的行李袋 (照片由陳佩玲提供)
被人用粉筆畫上「X」標記的行李袋 (照片由陳佩玲提供)

雖然驚險重重,但在領取特大行李時,還是充滿驚喜。Come Inside的創作材料包括一卷高約1.2米、闊0.5米的粉紅心心氣泡膠。由於體積龐大,故此在所有搭客都取過行李後,我們的藝術小隊還要等待機組人員安排。結果,這卷粉紅心心氣泡膠就由一位高大英俊的地勤人員親自送抵, (其英俊程度是令所有男、女藝術家都讚嘆不已),為整個藝術之旅增添無限戲劇性!

Come Inside的巨型創作材料
Come Inside的巨型創作材料

3. 10月2日(星期日),到火車站睇場和跟當地友人快遊 Fort area

到步後翌日,我們便已前往CST作場地考察,海狗也在一位藝術學生幫忙下,開始在車站進行訪問和錄音,為五天後的展演作準備。火車站外觀宏偉華麗, 於1878年開始興建,建築時期長達十年以上,原名為Victoria Terminus,以慶祝英國維多利亞女王於1887年登基五十周年。1996年,鐵路公司決定改名為 Chhatrapati Shivaji Terminus (CST),以紀念印度的Maratha Empire (1674-1818) 的Chhatrapati Shivaji皇帝。

海狗開始在車站進行訪問和錄音
海狗開始在車站進行訪問和錄音
各藝術家為展演作準備
各藝術家為展演作準備

車站的建築風格是 High Victorian Gothic 設計,但當中的石製拱頂、尖形拱門和整體建築的平面設計圖,卻與印度傳統皇宮所使用的設計相近。火車站博物館導賞員介紹說,這當年英國建築師與印度的工藝師合作的成果,而最初計劃興建這條在孟賣東海岸線的鐵路時(1844年開始設計),也是英國東印度公司掌管孟買的年代。另外,在印度早期建設的鐵路,主要是作貨運和軍事用途,方便運載綿花等原材料出口往英國。

在火車站考察完畢後,我們便往南走,跟我的一位印度朋友,在Fort 區域走了一轉,聽她講述孟買的殖民歷史 : 由16世紀葡萄牙人統治時間興建的天主教堂、堡壘遺址,至英國人建設的噴泉廣場,再講到英人在孟買填海,令原本由多個島嶼形成的孟買,逐漸變成現今孟買南部的一整片半島狀態等故事。

由於當天是星期日,大部分公司休息,所以Fort這個孟賣市中心,也相對寧靜,少了繁忙的交通,卻多了民眾在馬路中心,打板球!我大讚這是很好的公共空間使用方案: 讓不同群眾在不同時間都能有機會創意地享用城市的公共空間,而促成此事的方法其實簡單不過,就是政府少點管理,盡量讓公眾自由協調。可是,印度朋友卻回應說:「這個政府不是不管,而是沒能力管!看!連基本的鋪路工作也不能完善!」

星期日寧靜的孟賣市中心, 民眾在馬路中心打板球 (照片由陳佩玲提供)
星期日寧靜的孟賣市中心, 民眾在馬路中心打板球 (照片由陳佩玲提供)

《流動倉庫》藝術日誌第一集,在此告一段落。更多有關這班香港藝術家在孟買的趣聞,下回再續!

有關[en]counters藝術節:

此藝術節由印度策展單位 ArtOxygen 於2010年開始在孟買舉辦。「Encounter」 意為遇上、遭遇。主辦單位特意將 [en] 放在括號中,刻意請觀者留意字的組成,包含了「counter」(意為對立、 反擊)。隱喻希望透過藝術,讓社會中不同的對立面互相溝通、了解。 主辦者說,印度的當代藝術領域側重商業畫廊的發展,在公共空間進行的藝術活動比較少有,而由於印度政府極少在藝術文化方面提供資助,故藝術單位舉辦非牟利活動時,多需要向外國機構申請資助。最初幾年的 [en]counters 藝術節主要由印度藝術家參與,自2012年開始邀請外地藝術家,與印度藝術家和觀眾互動交流。在2013和2014年更有香港藝術家參加, 在當地的公共空間及社區進行不同形式的創作。 [en]counters 每年都有不同的副題,今屆則是「Bori Bunder @ Platform 8」,「Bori Bunder」既是孟買東海岸線的一個著貿易倉庫區之名稱,也可在字面上解釋為一個載有包裝貨品的倉庫或貿易口岸。

 

 

拜師學藝・傳統古法造紙(一)

自2014年開始投入造紙,嘗試以不同植物或廢紙混在一起打成紙漿再作抄紙,但一直製造了很多不實用的紙,就是軟棉棉,不平滑或是厚度不均的狀態,導致未能書寫,但總是想造到「好紙」。

redtonetone-201610_01

後來從書本及網站得知更多有關世界各地造紙的技術、知識及地方,深深被二千年歷史悠久的古法造紙術與紙寮的魅力,吸引到我決意去拜師學藝。尋尋覓覓之下,在網絡上找到一位紙匠名為林政立老師,經過一個月的詳談後,他決定教授造紙術及安排課程,他就是台中埔里一條古法造紙村莊裡的「紙匠工房」創辦人 。

踏入「紙匠工房」的第一刻,此刻,心中暗湧,被平靜的鄉村及工房的環境因素而耐不住眼淚凝框,心想為了造紙該要取捨香港的一些事和物。

redtonetone-201610_04

對我來說,如果要學習就由基本學起,由樹木取材開始,處材及抄紙,直至完成一張純植物纖維的紙。

redtonetone-201610_07

和老師交談之下,得知纖維的種類繁多,但能夠造成書寫的功能其實只有某幾種植物才有特質。所以我們一直都誤會了「造紙需要砍伐樹木而破壞生態」,這個說法有點保留,應該說:「紙匠或工場會種植適合的植物去造紙,自給自足。」

而造紙之前,紙匠會定下紙的用途,目標才去找合適的原料,專注地去製作。

這次經歷除了加深對紙的認識之外,還學習到很多人生道理,前三天的學習過程中,我就只有擔憂,對著只認識了第三天的老師哭著說:「我不懂走未來的路,香港好像有很多限制。」

redtonetone-201610_08

師傅說:「哭代表妳對紙有了感情,這是好事!」

經過三夜的反思,從第四天開始,我就不需要哭了,我知道如何走下去。

 

 

 

 

藝術家駐留週記《東莞》4

藝術組織正側移動 (正側畫廊子組織) 四位成員:鄧凝姿、鄧凝梅、 黎慧儀、黎振寧在東莞海華機繡廠駐留,計劃來到結尾,這樣的一個駐埸計劃到底對一個藝術組織有什麼得著呢?
作為組織主席,黎振寧認為是次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鞏固組織的內部溝通及藝術交流。以往在展覽合作的經驗累積也未及這次一起生活一起探索討論藝術的體驗深刻。對組織將來發展路向提供穩健動力。對東莞工廠區也帶來了藝術介入工業的激素。今次各人都發展了部份創作形式,並帶回香港繼續創作,希望在不久將來,正側移動會在展覽中分享是次計劃成果。最新消息可留意正/側畫廊Facebook。

2016927

圖:正侧移動

Courtesy of Front/Side On The Move

藝術家駐留週記《東莞》3

廠內黃昏
藝術組織正側移動 (正側畫廊子組織) 四位成員:鄧凝姿、鄧凝梅、 黎慧儀、黎振寧在東莞海華機繡廠駐留期間,漸漸拉近了與工廠工人的距離,及觀察了附近人文生活的特色。

工人每天工作時間也有十至十一小時,為的是加班多賺一点錢。工時長,各人也是開着手機播片播歌來伴着重複性的工作。對於四位外來的藝術家,她們都一直被動地觀察我們,卻在認識後又殷勤的接待我們。此區的人都是外來到此打工,沒心思搞什麼活動慶中秋,我們卻特別隆重其視拉了他們來和我們飲酒唱歌賞月。為平靜的工廠生活帶來了歡樂。工廠附近其實有一個小社區,各小店很快認出我們是外來者,也會好客的和我們聊聊來工廠區做什麼,說是做藝術什麼,他們多數都不理解為何會在東莞進行呢?就是這樣,他們的生活多半是幹活,餘下可見的娛樂活動,也離不開看手機,到士多門外集體看電視,早晚到廣場跳舞吧。自自然然,四位藝術家也跟隨了工廠的作業時間,日以繼夜的做創作。

2016920

圖:正侧移動

Courtesy of Front/Side On The Move

藝術家駐留週記《東莞》2

駐場計劃已過了一半
藝術組織正側移動 (正側畫廊的子組織) 四位成員:鄧凝姿、鄧凝梅、 黎慧儀、黎振寧齊齊參與東莞海華機繡廠舉辦的藝術駐留計劃,全面體驗著名的工廠區生活。
 
鄧凝姿從一片葉子開始思考、解構、希望拿取刺繡的技巧去重新想像簡單如葉子的事情。
 
鄧凝梅對陌生的工廠工人產生莫大好奇,詳細訪問各人的家鄉背景,如同對《山海經》內的奇珍異獸有無限聯想。
 
黎慧儀發揮環境藝術家的本能,在短時間內對每位工人及廠內環境作深入觀察,最後以紡織線勾畫出廠內早被機械式規律掩蓋了的個人手作工藝情操。
 
黎振寧則把身體作為第一次駐場的筆記本,用廠內的沙塵及二十四次的一小時錄像作是次經歷的文字紀錄。偶然,他也閒閒地繪繪畫。
 

2016913

圖:黎振寧

Courtesy of Front/Side On The Move

藝術家駐留週記《東莞》1

工作室大合照

藝術組織正側移動 (母體為正側畫廊) 四位成員:鄧凝姿、鄧凝梅、 黎慧儀、黎振寧,第一次以組織名義參加藝術家駐留計劃。是次駐留地方為東莞海華機繡廠,同時為該廠首辦藝術活動。希望透過藝術家創作與刺繡設計掀起新的創作火花。

正側移動四位成員於201696日至30日駐留進行創作,探索人手及機器刺繡的技術如何應用在恆常個人創作主體上,並關注東莞社區人文情懷,豐富藝術作品的意義。

繡廠由港人經營,特別翻新廠內之員工康樂室及膳食地方,改造成藝術家駐留創作室;更重新裝修四間獨立員工宿舍作為正側移動四位成員留宿之用。

201696

圖:正侧移動

Courtesy of Front/Side On The Move

藝術家駐留週記《新加坡》3

藝術家馮家暉、袁進𡛕、黃淑賢、(紙板)陳建業與 INSTINC 主持人 Yeo Shih-yun 合照

藝術家馮家暉、黃淑賢、袁進𡛕、陳建業於月到新加坡參與聯合展覽《From the inside of the outside》,並駐留藝術空間 Instinc,與當地藝術家作交流、了解。

2016年9月11日

 

 

 

Courtesy of artist Elaine Wong Suk Yin